民政部一零一研究所 孟 浩
根据一零一研究所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活动的统一安排，我所机电研究室部分人员组成调研组，就青海藏区推行殡葬事业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些新的殡葬理念和殡葬需求进行了专题调研。调研组两赴青海，考察了西宁、共和、互助、贵德、乐都等地的殡葬管理部门和殡仪服务机构，并分别与省民政厅、西宁市、海南州以及县殡葬管理部门的负责同志、殡仪职工、宗教界人士、藏族群众代表进行了座谈交流，还征求了省民政厅有关领导的意见。
一、基本情况
青海省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地区，全省面积约72万平方公里，辖1地1市6个民族自治州，43个县（市、区），三个行政委员会。全省总人口538万，其中藏族121.1万，占总人口的22.5%，主要分布在黄南州、玉树州、果洛州、海北藏族自治州及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
青海藏区的丧葬习俗受藏传佛教的影响较大，藏族的丧葬习俗比较特别，分塔葬、火葬、天葬、土葬和水葬五种形式，并且等级森严，界限分明。采用哪种葬仪，同时也取决于喇嘛的占卜。
塔葬——贤能大德圆寂后的一种高贵葬仪。有名望的活佛圆寂后，除大规模地诵经作法以外，要用水银和“色拉”香料水、樟脑水、藏红花水等冲洗肠胃，用樟脑水、藏红花水等擦拭尸体表面，然后用丝绸包扎，穿上袈裟，置于灵塔之中，将遗体保留下来。每天由侍守的喇嘛点上酥油灯昼夜供奉。灵塔种类很多，有金灵塔、银灵塔、木灵塔、泥灵塔等。灵塔的不同等级，是根据活佛的地位高低而定的。达赖、班禅圆寂后用金灵塔，其他活佛只能用银、木或泥灵塔。
火葬——从藏族传统意义上说，火葬也是一种较为高贵的葬仪方式。其具体方式是人死后在接气、入棺、超度等仪式进行后，将尸体以蹲状入棺，把酥油倒在柴草上，然后将尸体火化，敛起骨灰盛入木匣或瓦罐中，埋在家中楼下或山顶、净地。墓似塔形。也有拣起骨灰带至高山之巅，顺风播撒或者撒在江河之中的。而德高望重的活佛葬仪较一般人特殊，圆寂时，有的保持自然盘坐状，有的要整改成盘坐状。逢收获季节，遗体要入缸加盐保存，至冬季方火化。火化场面壮观，往往由吹号的僧人排队送遗体往火化场，信教的人群也汇集火化场，众口齐诵传诏经。火化用酥油作燃料，据说有功果的大活佛，骨灰中可炼出舍利子，入塔供奉于经堂，骨灰捏成塑像，高僧骨灰则藏于公共大塔中，还同时盛入一些经典书籍、佛像、法器、金银财宝。以供人膜拜的这种塔一般名为灵塔或灵骨塔。
天葬——藏族较为普遍的一种葬俗，亦称“鸟葬”。用于一般的农牧民和普通人。藏族佛教信徒们认为，天葬寄托着一种升上“天堂”的愿望。每一地区都有天葬场地，即天葬场，有专人（天葬师）从事此业。人死后把尸体卷曲起来，把头屈于膝部，合成坐的姿势，用白色藏被包裹，放置于门后右侧的土台上，请喇嘛诵超度经。择吉日由背尸人将尸体背到天葬台，先点“桑”烟引起来秃鹫，喇嘛诵经完毕，由天葬师处理尸体。然后，群鹫应声飞至，争相啄食，以食尽最为吉祥，说明死者没有罪孽，灵魂已安然升天。如未被食净，要将剩余部分拣起焚化，同时念经超度。藏族人认为，天葬台周围山上的秃鹫，除吃人尸体外，不伤害任何小动物，是“神鸟”。天葬仪式一般在清晨举行，死者家属在天亮前，要把尸体送到天葬台，太阳徐徐升起，天葬仪式开始。
水葬——经济条件较差、雇不起喇嘛的人家死了人时或死者是孤寡、幼童时，一般用水葬。水葬时，将尸体背到河边支解后，投入河中。也有的地方用白布或毛毯将尸体裹捆，然后坠上大石弃之河中，以供奉“河神”。
土葬——对于藏民族而言，是最次的一种葬仪。一般患有麻疯、天花、炭疽等传染病的人以及强盗、杀人犯死后用土葬。土葬大概有两个含义：一是根绝瘟疫的流行，二是惩其罪过，打入地狱之意。
二、存在的问题
1.传统丧葬方式因自然条件变化面临挑战
天葬在青海已有上千年的历史，绝大部分的藏民实行天葬，它是最普遍的一种葬法。由于近年来草场灭鼠治虫造成鹰、秃鹫减少，加之现在医疗水平的提高，鹰、秃鹫对生前接受过医疗救治的遗体不愿啄食，使天葬活动难以进行。同时，牧区实行草场承包责任制后，草场全部承包到户，为加强建设，承包到户的草场实施了围栏建设，通往天葬台的道路被阻断，尸体运送成为难以解决的问题。
水葬是将尸体直接放入河中，在水中浸泡直至腐烂，这种方式对水体环境污染十分严重，尤其青海地处三江源源头，素有“中华水塔”之称，必须保护当地的水资源不受污染，目前这种方式已经被禁止。
土葬占用土地面积较大，浪费有效的耕地林地，破坏植被容易造成水土流失，不利于自然生态环境的保护，故不宜提倡。
火葬专用于一般活佛、大喇嘛。实行火葬的藏族人，多限于宗教上层人和百姓中富裕人，按藏族人的习惯，火葬必须用柏木或桦木进行，选择柏木或桦木火化，主要是因为这些树木在燃烧后灰烬很少，同时燃烧时没有声响，据计算，每火化一具尸体，就要用去3立方米木材。在共和县每年用于火葬的树木至少3000多立方米（核对数据）。近年由于过度砍伐，柏树在共和县已经很少，桦树已经几乎没有了，生态环境越来越恶化。青海牧区在青藏高原腹地，木材资源奇缺，加之实施三江源自然环境保护工程，近年来全面禁止砍伐森林，传统的火化已很难进行。
2.殡葬设施严重缺乏
由于经济发展滞后等原因，青海省殡葬基础设施极其缺乏，殡葬事业建设比较落后，仅有的设施也是条件简陋运行困难。全省72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上，仅分布有６座殡仪馆，平均每8.5个县、12万平方公里有１座殡仪馆。青海省地域辽阔，县与县相距少则百余公里，多则数百公里。很多地方的群众要用手扶拖拉机或用牦牛驮着尸体运送到一二百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进行火化，丧葬负担很重，严重影响了群众推行火葬的积极性，使藏区的殡葬改革工作举步维艰。
3.设备陈旧老化、高能耗高污染
目前包括西宁市在内的几家殡仪馆火化设备简陋，陈旧老化，耗能较大，火化后的烟气达不到环保标准。共和县殡仪馆是青海省民政厅的坐式火化试点馆，在周围很有影响，甚至相距六、七百公里外的藏民办理丧事都到该馆火化，但该馆现有的4台火化机，3台为坐式的，外形均为藏传佛教宝塔式样，其中1台为烧木材的土炉，专为活佛、高僧等火化使用，另2台为燃油式火化机，非常简陋，没有烟气处理措施，并且油耗奇高，达到55升／具（国家标准规定不能超过25升／具），1台82-B型平板式火化机已经使用了24年仍然无可替代。
三、对策
1.加强宣传引导，推广科学文明的丧葬方式
既然水葬、天葬、土葬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那么解决民族地区殡葬出路在哪里呢？青海省殡葬主管部门已经在宣传国家殡葬改革政策，引导广大藏族群众接受先进殡葬理念，推广科学文明的丧葬方式等方面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根据藏族丧葬习俗的特点结合国家推行火葬的殡葬政策，对传统的火葬方式进行改革，采用坐姿，用柴油火化。因为佛经里没有规定必须用树木火化，过去没有柴油，一直用树木火化，。柴油燃烧后比树木的灰烬更少更干净，不违背宗教习惯，但是必须对广大藏族群众进行宣传引导，使他们能够逐步接受现代的殡葬方式。而且实行坐式火化使以往只有活佛才能使用的丧葬方式，寻常百姓也可以使用，老百姓认为火葬是一种高贵的葬法乐于接受，又能解决民族地区生态环保方面的难题，一举多得。为了与现行的殡葬管理政策接轨，在藏区推广现代火葬方式，省民政厅在海南州藏族自治州共和县殡仪馆进行了试点，安装了简易的坐式火化机。
共和县殡仪馆是在原恰卜恰火葬厂的基础上改建而成的，位于恰卜恰镇东山坡南段，海拔2880米，整个坡面由北向南倾斜，坡度约12度，占地面积1884平方米。共和县殡仪馆是目前青海省唯一一所独具藏族特色的殡仪馆，馆内有火化间、遗体处理间、太平间、燃料存放间等相关设施。该馆共有4台火化机，其中坐式火化机3台，卧式火化机1台。该殡仪馆于2000年由民政部投资70万元进行改造，现使用的坐式火化炉即为当年兴建的。在进行火葬时，由家属将遗体放置在火化机的遗体底座上，然后底座升起将遗体托入火化炉膛内，再用柴油将尸体烧成灰，待火化完毕后取出骨灰，交给家属。火化过程中，有僧人向摆放的酥油诵经，每诵一段经文，即通过火化机燃烧室上方的操作孔，向遗体添加酥油。共和县殡仪馆所建的3台坐式火化机，外形均为藏传佛教宝塔式样，其中有2台使用率较高，另1台不常使用，为活佛、高僧等人使用。3台坐式火化机中，2台为燃油式火化机，1台为燃木材火化机。坐式火化深受当地藏民的欢迎，甚至六七百公里外的藏民都到共和来火化。
2.加大殡葬基础设施建设力度
目前包括西宁市在内的几家殡仪馆火化设备已经陈旧老化，耗能较大，火化后的烟气达不到环保标准，现在平均火化每具遗体需要55公升柴油，所以在节能上有很大的改进空间，时间上也可以大大缩短，整个火化的宗教仪式可以加快节奏，经和当地群众了解，这种方式藏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目前火化设备的种类依然不能满足民族地区的需要，按照藏传佛教习俗，活佛、官员、僧人、男性、女性以及非正常死亡者都应分别火化，这就需要殡仪馆配备6种火化机，分别供活佛、官员、僧人、男性、女性以及非正常死亡者所使用的。据省厅殡葬负责同志介绍，在不考虑活佛、官员、僧人单独火化的情况下，也需要至少3种火化机，来分别火化男性、女性和非正常死亡者。
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应加大殡葬基础设施建设力度，改变目前藏区火葬设施奇缺、简陋落后的局面，有效解决群众丧事火化困难的问题，抓住各族群众及宗教界人士的欢迎和拥护丧葬改革的机遇，引导广大少数民族群众树立科学文明的丧葬礼念，积极推进殡葬形式的改革。虽然从2000年起在民政部的支持下，筹集资金1400万元，实施10个民族殡仪馆建设项目，其中新建互助、贵德、同仁、祁连、贵南等５个民族殡仪馆；改造海西州、共和、刚察、同德、天峻等民族殡仪馆。共购置火化炉31台，殡仪车４台，新增建筑面积4600平方米，维修建筑面积1900平方米，但是和藏族群众的需求还相去甚远。青海省的各级政府推进殡葬改革、兴建殡仪馆的积极性很高，有30个县(市)要求新建或改造殡仪馆。天峻县财政十分困难，县政府设法挤出资金10万元，群众自筹５万元，用于维修改造殡仪馆。互助县还以干部群众自筹的形式筹集资金60万元、贷款590万元建设了青海省首家也是惟一的民营殡仪馆。但是仅靠当地政府还是无力从根本上解决殡葬设施缺乏的问题，因为地方财政绝大部分靠国家转移支付，拿不出大量资金建设殡葬设施。为了保护中华水塔的生态环境和水体资源，支持民族地区的丧葬改革，满足少数民族群众的丧葬需求，我们建议国家应在政策和资金上对民族地区进行一定的倾斜，建设一批殡葬基础设施，改善民族地区殡葬设施缺乏、设备陈旧落后的局面，有效解决少数民族群众办丧事难的问题。
3.加强具有民族特色的殡葬科技研究
随着西部大开发的继续深入，三江源自然生态环境保护工程的进行，青海省作为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区，传统的丧葬习俗面临挑战。进行民族丧俗改革，不能照搬内地的模式做法，必须尊重民族宗教习俗，倡导科学文明的丧葬理念，推广符合民族宗教特点的丧葬方式，建设具有民族地域风格的殡葬设施，研发藏族群众乐于接受的殡葬设备和丧葬用品。目前着重解决坐式火化设备高油耗高污染问题，突出殡葬科技的引领和支撑作用，着力推进民族地区殡葬事业的发展。同时也希望科技主管部门能加大国家政策和经费支持的力度，引导、推动科研机构的科技进步和提高技术创新能力，研究出更多适合民族地区使用的殡葬设备。这些设备要满足环保、节能及自动化的要求，尽可能的降低设备成本，推动科技成果转化和应用。
综上所述，支持青海省藏区经济社会发展，就要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从青海省藏区实际出发，以加强生态保护和建设为重点，以改善民生为核心，把生态建设、改善民生、发展经济与维护稳定更紧密地结合起来，把求真务实作为开展学习实践活动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确立科研创新的正确思路，将为藏区殡葬事业的发展贡献聪明才智变成我们每个党员的自觉行动，多出成果出好成果，最大限度地满足民族地区群众的丧葬需求，促进各项事业又好又快的发展。
（调研组成员：孟浩 孙成龙 徐晓丹 李秉杰 史峰 钱高 高源 郭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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