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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情要尊重 法规也不可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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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媒体对河南周口的农村殡葬情况进行了调查。当年轰轰烈烈的“平坟运动”结束后,大多数被平的坟头就重新堆了起来。现在,3000多座农村公益性墓地沦为烂尾工程,火葬场门庭冷落,棺材市场却热火朝天。在田间地头埋葬亲人、拜祭逝者,仍是当地人习以为常的风俗。(4月5日《新京报》)

4年前,在权力迷信和政绩冲动的双重驱动下,“平坟运动”曾肆意碾压民情民意,一度占据上风。如今,权力和民情的角力早已分出胜负,前者黯然败下阵来,“周口平坟”也成为政府治理失败的一个典型案例。

“平坟运动”归于沉寂,曾处于风口浪尖的当事人也各自星散。那些重新堆起的坟头,可以看作是对那场运动式执法的嘲讽;不过,这并不值得我们高兴,因为同时受到嘲讽的还有《殡葬管理条例》。

疾风暴雨式的“平坟运动”固然是错的,但“平坟”本身是于法有据的。

《条例》规定,禁止在耕地、林地建造坟墓;在允许土葬的地区,禁止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

《条例》是国务院依法制定的行政法规,是国家法律体系的组成部分,是公民必须遵守的。那些田间地头高低错落的坟头,无论是“平坟运动”前建成的,还是“平坟运动”后冒起的,它们的存在无疑都违反了《条例》,属于要“限期改正”的。所谓“改正”,要么是迁至公益性公墓安葬,要么就原地深埋、不留坟头。总之,坟确实是需要平掉的。

2012年国务院修订《条例》,删除了“民政部门强制执行”的条款,这是因为行政法规无权对强制执行作出规定,并不意味着违法占用耕地建坟可以免责,更不代表有关部门可以尸位素餐、无所作为。对于违反《条例》者,如责令改正没有奏效,民政部门可以通过法律程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坟是可以依法平掉的。

政府部门不能乱作风,也不能不作为。运动式执法当然不可取,但对违法行为更不能视而不见。然而,“平坟运动”告终后,当地民政部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全呈现一副颓像,公益性墓地建设形同烂尾,占用耕地建坟等违法行为日益泛滥——用当地村民的话讲,“已经没人管了,我们想葬哪儿,就葬哪儿”。如此看来,民政部门难逃失职之嫌。

在殡葬问题上,民情和法律法规都不可漠视。入土为安等殡葬传统根深蒂固,这是一种民情,需要充分尊重。同时,出于改革殡葬模式、规范殡葬管理、保护国土资源和生态环境等诸多考虑,政府对土葬进行一定的限制,并通过法定程序制定了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规则,这是一种法律规范,必须严格遵守。

在民情的基础上、法律的框架内,如何妥善解决农村殡葬问题,确实是对政府治理能力和治理智慧的一种考验。考卷虽难,也要认真答题,纵然得不到满分,也不应该交一张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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